解读雪莱诗歌中的情音与爱韵
作者：解非
夜色朦胧，几颗星儿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宁静的宇宙邈远而淡雅，我的心也随之安逸，它正沉浸在一种恬淡自如的微风里品味着浪漫三剑客——拜伦、雪莱和济慈，好像获得了一种细密饱满的孤独与智慧。我好羡慕拜伦呀，他登上苏尼阿悬崖时有海浪来陪伴他，这浪漫的英雄和多情的智者在希腊的苏尼阿悬崖上，在雅典娜的神殿傍。写下了大量对时政的讽刺诗。而我对拜伦的喜爱因为他是个理想主义者，更是一个敢于将理想付诸行动的英雄。而济慈呢？他是最柔美的人了，他把自己都献给了缪斯。他的诗神奇瑰丽而又冷艳绝伦，风格像极了唐代诗人李贺。他的人品像极了他笔下的那只孤寂的夜莺，他说他死后在他的墓碑上只须写：“这里躺着一个人，他的名字是水写成的”。我想仅仅这一滴水就足以在诗歌的江河里亘古横流了。
我喜欢读轻灵飘逸情韵悠扬的诗歌，浪漫三剑客中我尤其喜欢雪莱，他的一些小诗轻灵妙丽而又真挚婉约。《爱底哲学给索菲亚》：“你那深邃的眼睛是一对星星闪着火焰，柔情而晶莹，会把最智慧的都看得发疯；那煽动火的风是由欢欣而生的思想，像海上的气流，它以你荡漾的心作为枕头。”每当我读它的时候，心灵的相知就犹如水晶一样内外通灵。再看：《两个精灵：一则寓言》：“第一个精灵：‘ 啊，你抖开强烈欲望的羽翼，将要在大地上空飞行。可得留心！一个黑影尾随着你火焰般的飞驰—— 黑夜就要降临！大地的上空固然清亮澄莹，在和风与阳光相伴下任意翱翔，固然悠然自在、心花怒放—— 但黑夜就要降临！’第二个精灵：‘ 永生不死的星星照耀在上空；如果我能穿过夜的阴影，爱的明灯就会燃在我的心中，白昼就会来临！月亮将发出微笑的温柔光芒，洒满我的羽翼，无论我飞往何方，流星的曳光将缠绕我的飞翔，黑夜就变得如白昼一般。” 他的诗里处处表现出他的温文俊逸的人格，不由人不去赞美他，颂扬他，羡慕他。并对他凄婉的美感报以深切的同情。他以诗歌表达的人类平等的志向是他的“灵魂的灵魂”。他以为美是宇宙之大灵，美是宇宙的精神，美的精神便是上帝。宇宙万物以美而为生。
雪莱喜欢对社会现象进行深刻的思索，他的浪漫主义精神体现在对自由的渴望和对不平等的抗争，他的诗歌想象力内蕴飘逸，语言轻灵而富哲理和音乐美，写诗功力深厚而又深刻。可谓是一位抒情而又浪漫的智者。他对我产生多少影响我倒是说不上来，但至少他在我的心中播下了浪漫主义的种子，萌发了英雄主义的理想，那是追求自由的精神以及美感的牵挂。我也只是常常在小憩的时候，携上一本他的诗选，徘徊在山林里，绕过美人松，相依白桦林，坐在开放五彩缤纷野花的小溪旁读着他的《云》，《给云雀》、《西风颂》……解读它们的诗情爱韵和瑰丽的意象，“自由、爱情、英雄、理想……”等这些词汇仍然在我心中永驻。读雪莱的诗好像听到一首伴着小鸟鸣唱的绝妙的音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深受感动，精神上也好象复活了一样。他的诗里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灵魂的舞蹈，它们跳跃着悠扬着飘逸着明丽着诉说着…… 这许许多多的字节合起来就如同倾听一首和谐的交响乐。这种美的感觉和音乐的领会，在一瞬间弥漫于我的心宇，让精神发挥到了极致。随后，畅想雪莱的理想在人世能否圆满实现呢？这般的超越的“理想”一般人实在不能体验到。宇宙的精神只有在诗人的心理才感受得到的，也只有哲学家与诗人可以窥见宇宙之神秘。正如雪莱说的：“诗人是极轻灵的是圣洁的；若不是受圣灵的感动……决不能所做出诗来”。他又说，诗人以一无所不包无所不入的精神来测度人情的深浅人类的境遇。诗人是接受灵感的祭司，是世界的立法者。诗人是超越界与现实界交通的天使。”这便是诗人的使命，雪莱也完成了他的使命，我们读了他的诗之后亦星微地领悟到了宇宙之神秘。
生活的贫困颠沛，再加以社会的诽谤和迫害，丝毫没有顿挫雪莱的坚毅的意志。他本人就像他所歌唱的《致云雀》中的云雀一样，带着欢乐的歌唱直飞向他所向往的天空没有回顾和反悔。浪漫主义理想的终极目标也就是创造一个人人享有自由幸福的新世界。他设想自己是一个日夜飞翔的夭使、飘浮在蓝空的云朵、翱翔于太空的云雀。而雪莱耳闻目睹的社会景象是：“在这以前，我从没有想到人间的悲惨可以达到如此地步。都柏林的穷人确实是最不幸最悲惨的了。在他们那狭小的街上，仿佛有成千人在一起蜷伏着——简直是一堆活人的垃圾。这种情景多么巨烈地震动了我！”他是一个热情而勇敢的革命家，但环境却不允许他在实际的革命活动中有所发展。他在《诗辩》中说：“诗歌的确无用，但是，诗歌却可以直抵永恒，直抵无限和本原。”因此，他才转向写诗并以诗为武器向私有制和反动派宣战。 《西风颂》成了他的代表作。雪莱在歌唱西风。他歌唱西风“是破坏者，又是保护者”。他歌唱西风不仅扫除了残枝败叶，而且“送飞翔的种籽到它们的冬床”。待到来年春天，西风的妹妹——东风驾临大地，就会“蓓蕾儿吐馨”，“漫山遍野铺上了姹紫嫣红”，出现一个春光明媚的新世界。他还以西风自喻，西风是他的灵魂，他的肉体，诗人和西风合而为一：“如果我是任你吹的落叶一片；如果我是随着你飞翔的云块；如果是波浪，在你威力下急湍，享受你神力的推动，自由自在，几乎与你一样，啊，你难制的力! 再不然，如果能回返童年时代，常陪伴着你在太空任意飘飞，以为要比你更神速也非幻想；那我就不致处此窘迫的境地，向你苦苦求告：啊，快使我高扬，像一片树叶、一朵云、一阵浪涛! 我碰上人生的荆棘，鲜血直淌! 时光的重负困住我，把我压倒， 我太像你了：难驯、迅速而骄傲。”这是秋天的歌也是时代的声音。所以，《西风颂》不免带有“婉转而忧愁”的调子。但作为社会主义思想的先驱，雪莱对革命前途和人类命运始终保持着乐观主义的坚定信念。诗人以“天才的预言家”的姿态向全世界大声宣告：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
雪莱的爱国之大情是这样，他的爱情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呢？从《给夜》的小诗也可窥一斑了：“我思念你！每当朝日高升，珠露消隐，亭午的阳光重压花丛林地，疲惫的白昼终于转向归程，如不识趣的客人迟迟其行，我思念你！”雪莱是个多情善感的人也是一个爱情至上者，他仓猝的婚姻随着两个人的成长开始显现裂痕。他意识到妻子决非他所向往的艺术女神，她只是一个世俗女人。 而这一时期，雪莱结识玛丽•葛德文，他们相爱了，他的女神的再生了。他像面对着一件绝妙的艺术品一样的出神。他看见玛丽白皙无瑕的脸，一头分垂双肩的金黄色长发，一对淡红褐色的眼睛。她的眼睛炯炯有神，流露出热诚和感伤，蕴含着智慧和勇气。雪莱倾听着她的稚嫩的声音，像读荷马诗歌一样令他振奋。他发现她的身上英雄气概和女性温柔得到了完美的体现，这正是他所寻求的理想的女性。在雪莱死后，玛丽为他的诗全集编注。玛丽可以说既是雪莱的贤妻也是他的知己。
1822年7月8日，雪莱乘坐自己建造的小船“唐璜”号遇风暴而舟覆。雪莱的遗体由他的好友拜伦、特列劳尼以希腊式的仪式来安排火化。雪莱与拜伦是知音。拜伦曾哀痛地写道：“雪莱不存在了，我的天才的朋友不存在了。我望着尸灰钵不禁发冷，里面装的只是那崇高的灵魂的尸骨。这位英国最优秀的人死了，这是件极可悲伤的事，是件不可挽回的事，对英国来说，天才好像是它的负担，是它的诅咒。…… 社会对他的态度是无比地错误的、粗暴的、仇视的。” 次年1月，雪莱的骨灰被带回罗马，葬于一处他生 前认为最理想的安息场所。英国诗人雪莱的墓志铭是莎士比亚的诗句:“他没有消失什么,不过感受了一次海水的变幻,他成了富丽珍奇的瑰宝。”
雪莱的生命之树过早地凋谢了，他活了不足三十岁。但他的艺术光辉却是永恒的。诗风自由不羁，在天上地下时间空间神怪精灵往来变幻中驰骋，又惯用梦幻象征手法和远古神话题材。他的不朽诗篇超越了国界跨过了时代，在亿万人心中引起共鸣，为诗歌艺术竖起一座巍峨的丰碑。他自称有一种“改造世界的强烈爱好”，这种爱好可以追溯到他中学时代。他曾握拳发誓：“我发誓，必将尽我一切可能，做到理智、公正、自由。我发誓，决不与自私自利、有权有势之辈同流合污，甚至也决不以沉默来与他们变相地同流合污。我发誓，要把我的一生献给美……”这就是雪莱，一个 喜欢在野外和海上写作自称“我是大地和水的女儿，也是天空的养子，我往来与海洋、陆地的一切孔隙——我变化，但是不死。”他渴望做一只“云雀”，那“欢快的精灵”，把“欢欣、和谐与炽热的激情”洒满人间：“从地面你一跃而上，象一片烈火的轻云，掠过蔚蓝的天心，永远歌唱着飞翔，飞翔着歌唱。”他还要像西风黑色的翅膀掠过大地，有谁愿意做这报丧的西风呢？只有雪莱吧！这也是诗人“骄傲、轻捷而不驯的灵魂”的自白，是时代精神的写照。诗人凭借自己的诗才，借助自然的精灵让自己的生命与鼓荡的西风相呼相应，用气势恢宏的篇章唱出了生命的旋律和心灵的狂舞。以蓬勃恣肆的想象力刻画了西风的形象。诗人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为即将到来的春天而奉献。这让我的脑海里浮现了出：“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他这种无私无欲的品性只有梅花能够诠释。梅花，在中国文人的笔下是人格的象征，如：“ 独立风前惟素笑，能超世外自归真。”这是梅花超凡脱俗与世无争之情思。如：“一朵忽先变，百花皆落后。”这昭示了梅花独领风骚的品位。如：“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赞颂了梅清雅高洁的内在美。如:“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梅花又表现做人的操守和傲骨。雪莱，是一个时代的象征，是时代精神光辉的再现。 我每次重读他的诗作总有一种自由的豪迈之气充盈脑际，他是一个纯粹的人。我愿是他笔下的云 变化但不死；我愿是他笔下的云雀 永远歌唱着飞翔 ，飞翔着歌唱。我也以一颗纯粹炙热的心又一次来祭奠雪莱，以伟大领袖毛泽东的词:“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来送给我心目中的英雄浪漫的诗人雪莱。